京城碎笔 - rqdmap

人对时间的感受确实是对数的. 回首望去, 仿佛还没有干些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就在不经意间的一日三餐、日升日落之间度过了在北京的三年. 但细细数来, 又好像多少还是做了一些事情, 只是总感觉是很瞬间的事情, 既感受不到时间跨度的存在, 也难以回忆起当时丰富的心境. 事情只是一件一件发生, 情感也只是此起彼伏地变化着. 每当想要记录一些什么时, 又像是费尽心思探赜索隐一样, 努力回忆彼时彼刻的心情, 也是一件劳苦事情. 只是在北京上学的这三年, 也恍惚间就结束了, 这期间还是经历到了很多不同事情、学习到了一些好玩的技术, 不写点什么总感觉就会稀里糊涂忘记, 因此还是努力记录一些什么.

三年的一些流水

秋招的时候偶尔会谈论起本科毕业就工作是否是更好的选择, 单从就业形势的角度来说确实是不错的, 前提是本科四年便已做好充足的打算并明晰自己接下来的路, 对当时的我来说显然并不是这样的. 我确实只是随波逐流凭借着中规中矩的课程与竞赛成绩去报名研究生夏令营、获取保研资格、简单地挑挑选选后来到北航继续上硕士研究生.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研究生要怎么上, 也不知道实习和工作都是什么. 本科可能比较遗憾的事情是没有利用大四的空闲时间尝试去在西安找一份实习工作, 打了半年的麻将倒是雀力日进了:)

拿到保研 Offer 的除了北航还有信工所、东南和华东师范, 信工所的组感觉水很深, 好像还是个直博名额, 华东师范的老师好像网络上议论比较大, 而南京又感觉没啥意思, 就拎包来北航上学了. 来北航的第一天从东门进了学校, 感觉热闹非凡, 在计算机学院的帐篷里领取了一些材料和我的学生卡后, 拎着箱子长途跋涉去往我的宿舍. 印象里是一段艰苦的路, 行李也很多, 走了半个小时之久, 才总算挪到了宿舍楼下. 楼管大叔给我送了一瓶水, 好像是北航校友的品牌元气森林, 楼管大叔也很亲切, 来北航的第一天确实是明媚的.

在宿舍好像没躺几天就呆不住了, 微信联系老师, 问问工位在哪里. 老师安排了一个师兄带我去实验室选工位, 时间大概是晚饭时间, 我洗过澡, 踏着傍晚的夜色, 在仍有些炎热的早秋带着一些紧张和期待走向实验室. 到达时实验室一个人都没有, 师兄给我指了几个空着的工位, 我挑选了一张看起来干净一些的座位就待在那里了. 不过后面也才意识到, 这张座位的风景实在是过于好, 任何一个从走廊走过去的人都能一眼看到且几乎只能看到我的工位屏幕.

刚来的几个月有一些不会上学了, 老师也没有指派任何的任务, 偶尔会有一点点做 PPT 或者查资料的任务, 但总体似乎是与我想像中的研究生生活有一些不同, 没有什么研究. 而与此同时宿舍住宿也十分痛苦, 没有室外阳台只能在室内阴干衣服的生活像老鼠一样, 厕所也老旧得无法直视, 特别是舍友睡觉打呼噜的声音让一宿舍另外三个人半夜都上上下下无法入眠.. 那段时间的作息好像也很混乱, 每天下午起床去实验室自己学一点东西, 抱着一直在啃 ULK.. 并上一些课, 折腾一些 ArchLinux 和相爱相杀的 Nvidia 显卡驱动..

年底因为疫情原因, 早早回了家, 爽玩了几个月的鸭子杀, 回到学校后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没有科研至少也要去实习一下. 寒假回校后就在 BOSS 和官网上战战兢兢地投递了几份简历, 惨遭华为终端 BG 泡池子后光速入职了软件所, 期间帮师兄做了一会毕设, 后面又在某个项目上协调了一些写本子的工作. 9月开始又被字节莫名其妙捞过去实习, 入职不到一个月小组成员就散的七七八八, 无奈当时的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和洞察, 愣是呆到了第二年的3月才离职, 期间不能说是毫无收获吧也可以说是痛苦万分了.. 23 年总体来说还是在积极经营我的博客, 也留下了很多的文字和总结:

从字节离职后便准备开始着手找下一份实习, 时间线上也正好衔接暑期实习. 但从 3 月底离职后, 暑期实习的进展并不如意, 阿里系屡屡碰壁, 又被 TEG 三面无情 KPI 挂, 同时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去非凸试试. 最后在四月底一个平淡的夜晚, 在我舅舅恰好来北京找我吃饭和谈论工作的过程中, 接到了专有云的电话, 问我要不要试试面试. 后续就是很顺利的一二三面.. 月底入职阿里云朝阳科技园区..

在阿里的几个月是很充实的一段时间. 实习生吃过晚饭就能早早下班, 下班时能够看到夕阳真的很幸福; 师兄和主管人也都很好, 很多次细致地跟我讲解组内的业务框架, 为人也十分平易近人; 同事们虽然人数不多, 但感觉也是性格各异, 技术水平都还不错. 在阿里的工作也获得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对组内每一个实习生, 都会有一个独立完整的项目来做, 并以此来作为转正答辩的汇报材料. 也是在阿里, 我第一次如此完整地体验了一个功能从最初的需求与功能设计到前后端开发到最终的测试验收的过程. 相比于技术, 我感觉我更加像一个产品, 反复磨合其作为一个产品一个业务的表现, 这也大大加深了我对于互联网业务的理解. 当然了, 为了往转正答辩中添加一些技术水分, 我还是往里面塞了一些诸如背包算法、装箱问题的算法流程的, 毕竟确实从功能上来说, 这是一个比较经典的 NP 问题.. 也是从这里开始, 我进一步领悟到, 编程语言实在是相当微不足道的一环, 其重要程度甚至不如 Spring Boot 这种顶层的应用框架的作用来的大, 而这些框架、各种中间件等技术选型又远不如业务以及产品功能的重要性来的大. 转正答辩前, 北京的主管和几位师兄预先让我和另一个实习同学汇报过好几次, PPT 和各种 QA 也反复打磨过, 最终真的会有一些胸有成竹的感觉, 不出预料地通过了转正答辩.

在阿里实习的最后几个月, 重叠着在进行一些秋招的投递和准备. 基本所有的中大厂都投了一轮, 也收获了一些 Offer, 也有很多面试因为准备不足而抱憾. 颇有一些高中准备小高考的感觉, 因为应试去临时抱佛脚但确实学到了很多知识. 与不同面试官聊完后也都有不同的收获, 感觉自己在很多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不过秋招的内容实在是有些过于多了, 后续可能会专门开一个章节简单总结总结..

经历了三四个月的鏖战, 总算在11月左右决定签了阿里, 期间最为纠结过华为云的内核开发岗位.. 但怎么选都是可能后悔, 所以我选择不后悔. 之后爽玩了一两个月, 回忆起来似乎什么都没干, 日历轻轻一翻就过去了. 月底偷跑, 元旦的时候找小菲去安吉爽玩了好几天, 见识到了山里200块起送的外卖, 以及号称江浙沪最大的雪场(狗屎). 之后在家里呆了几天, 临近放寒假前老师通知要开会又临时买了一班高铁专门回去开个一千块的会, 额外又多去渔阳滑了一天雪, 也是在渔阳的懒猫道真正开始能够换刃, 让我印象深刻.

开完假期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后, 一下子感觉毕设的压力就涌了上来. 当时已经临近 2 月份, 4 月底就要交初稿, 5月就要答辩.. 算了下我也就只有 3 个月的时间去完成我的毕业设计.. 一边焦虑一边在尝试做一点什么狗屎出来. 关键是这坨东西实在是过于大, 实验室也没有任何前人在这里浅耕过.. 2 月份的时候开始真正地去广泛阅读一些论文, 不过也都是 cnki 上下载的中文论文, 很多也都是别人的硕士论文; 至于英文论文我又完全看不懂西洋文字, 更别说其内容更是真真正正的科研高手. 好在阅读了一些国产文章后, 感觉有一些思路可以类似地做一些东西, 并且在他的基础上做更多的增强与改进, 就这样稀里糊涂拿了这样的方向往后做了. 基本确定方向后, 可以说没有 Claude Sonnet 就没有我的学位证.. 此前一直望洋兴叹的内核代码、内核模块、ebpf 他都能给我写很多出来, 我只需要当好一个产品经理, 一个差不多的指令操作员就行了. 也是从这里开始, 我才惊觉 AI 的编码能力已经变得如此厉害, 之前使用的 GPT 系列包括当时横空出世的 Deepseek 在编码能力都还欠缺一些火候, 唯有 Sonnet 相当完备且正确地能够帮助我完成任何任务..

在最开始准备毕业论文的时间里, 人实在是容易变得过于焦虑, 因此我每天指定计划并记录每天的日程安排, 这样仿佛能看到自己一点点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事情.

但其实一直到毕业答辩前, 都没有做出一个自己真正满意的东西, 还是东缺一个西差一块, 论文也没有真正地反反复复去核查、审阅, 导致最后其实一直会有一些小的格式问题等毛病, 并且归根结底这份工作的背景以及应用意义实在是毫无价值.. 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因此充满着忐忑、不安, 我还是就这样有点兵荒马乱、但仍强装镇定地迎接了答辩那一天的到来. 不如想象中被老师刁难、挖苦, 老师也只是说"搞不懂我做的方向", “感觉缺少一些实验对比"这样的意见, 就放我过关了. 为了准备要求的演示视频, 我前一天半夜剪视频到凌晨4 5 点, 感觉一下子变成了 Shotcut 拼接高手了. 第二天又困又累, 下午答辩完成后, 晚上回宿舍跟将军们还在玩帝国时代, 9 点多老师在群里说都来教室一下, 我飞快骑上小黄车, 快快蹬了过去. 刚到达, 老师见人来的差不多了, 就让我们集体站成两排, 5 位答辩老师正襟危坐, 主席老师就开始宣读我们的评议结果了. 这一刻, 仿佛三年的研究生生活真正地画上了句号, 跨过今天, 听完老师最后的教诲, 明天就要告别校园真正地毕业了. 实在是令人难忘.

之后是热热闹闹地毕业. 虽然因为时间和安排相当紧, 有很多同学朋友没有来得及合影留念, 但总的来说还是和很多人拍了毕业照. 小菲摄影师太辛苦了, 当作摄影小妹帮同学们卡卡卡按快门, 跟着我过了好几天苦日子. 但这几天拍出的照片比我一辈子拍的都要多了, 这个盛夏的明媚有七分是属于你的. 期间还和实验室老师、同门爽吃饭爽喝酒. 壮着胆子问了老师开公司的秘密, 还弄得老师好是窘迫哈哈.